/ 004 | Path:近廟欺神?醫師回到家,為什麼衛教變難了?

在小孩成長的過程,常常發現一樣的事情我們跟小孩說完全沒用,學校老師講一次就立刻見效。
說是孩子害怕老師嗎?倒也不是,總覺得是在孩子心中,
似乎已經將父母、老師、同儕之間的關係應對做好區別。

可能在教育小孩時沒拿捏好,便容易讓小孩覺得角色錯亂、難以接受?
孩子可能覺得家裡明明該是避風港,怎麼也颳起大風。
反而到了學校跟同儕一起面對老師,便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是來學習接受新的知識與技術。

而近年隨著身邊一些長輩年紀漸長,也開始會出現醫療狀況需要給予諮詢。
便會發現平時衛教患者常可以侃侃而談、輕鬆寫意。
然而一樣的情境,好像對象換成親人就變得相當困難。
感覺單純『資訊』的傳遞,常因為經過了名為『情感』的濾鏡而扭曲。

在診間,排除極少數做足準備刻意想拆台的惡客,
絕大多數的患者多少抱持著信賴醫師的專業而前來。
在這種情況下,不論是單向衛教、還是雙向討論病情,通常都可以順利進展。

然而一旦離開職場回到家中,在長輩眼中、或許在認知我們是某個領域的專業人士之前,
他們先看到的還是當年那個包著尿布奔跑、走路會摔倒的幼童。

這種刻板印象的存在,可能是生物演化上讓人延續血緣情感的一種機制?
但當涉及專業議題探討時,確實會蠻困擾。
情緒一不小心就跑得比理智快。

或許是心理學上所謂的『心理抗拒理論』——
當人感覺到自主權被干涉時,會下意識反抗;在親近的人身上特別明顯。

譬如一個狀況,我們知道要從源頭解決的方式就是"適度運動"。
假若我們在診間,便是單純以醫師的身分提供專業,對患者這麼說。
然而當我們回到家裡,便很容易被家人認為是在嫌棄、在訓話。
為了維護在家庭中的尊嚴,確實容易會下意識地透過「不聽從」來宣告自己的自主權。

又或者我們追蹤糖尿病患者都曉得要驗糖化血色素,
升高了可以理所當然地跟患者說該多注意囉、狀況不是很理想。
然而如果是跟家人這麼說,很可能只會被反駁是剛好過年聚餐多、不要大驚小怪。

當然也很可能是因為我們面對個案或是面對親人,用詞、語氣都很容易不同。
譬如面對不聽勸的個案,我們可以一笑置之、佛渡有緣人。
然而面對不聽勸的親人,我們很可能就焦躁不安、言詞激動。

借用外力(譬如找其他有相同專業的同儕幫忙),
又或者從教育者轉換成陪伴者(一起運動、一起飲食控制),
可能都是值得嘗試的方向。

溝通像是一次次的神經迴路重塑;
需要持續鍛鍊、學習與精進。

下次再要鼓勵長輩運動時,比起說『你應該要多運動』,
可能要改成『天氣不錯,一起出門走走吧』。
把角色從教育者重設成家人,或許就能更好的溝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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